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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这般凉。”沈九突然说了句。郗瑛控制不住的慌乱,喉咙被堵住,耳边是呼啸嗡嗡声,像是风,又像是兵马刀戈的铮鸣。
她的手空了,沈九已经离她几步远,他对阿奴吩咐了几句,脸上带着笑,笑容悲凉,灰绿的双眸,雾蒙蒙。
“七娘。”沈九的嘴唇翕动,眷念呢喃。
郗瑛什么都听不到,她朝他跑去,嘶声力竭大喊着沈九。
每次喊沈九,他都有回应,会像听话的小狗那样奔过来,掩饰不住的深情痴缠。
这次,沈九没有回头。他下了城墙,跳上马,领着阿奴与几个贴身亲卫,朝打开的城门疾驰而去。
城外,宁氏骑兵精锐拉开阵势,搭箭挽弓,万箭齐发。
郗瑛眼睛一阵模糊,她不知自己在喊,还是在哭,脚一滑,在台阶上踩了个空,从城墙上滚了下去。
她倒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青石地,看到黑压压的箭矢,将沈九万箭穿心。
第57章 生死,相聚
血红的残阳,从窗棂缝隙处透进来,在地上辗转挪移。渐渐地,那道红影越来越淡,直到消失,陷入黑暗天际。
没多时,有摇晃的光,忽闪而过,凌乱的脚步声踢踏,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,灯火耀眼。
有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,他穿着玄色衣衫,身上带着熟悉的气味。
血腥杀气,张狂,不可一世。
是宁勖。
沈九一动不动躺着,只眼皮颤了颤。光太刺目,他双目干涩,一时没能适应。
宁勖走近了,居高临下打量着他,忽地失笑:“命真是硬啊!”
沈九如活死人般,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,这次连眼皮都没再动。
“只不过,命再硬,这次也难逃升天。”
宁勖并不在意沈九的冷淡,撩起衣袍下摆,大马金刀坐在了旁边的圈椅中。为了舒适,他还伸出双腿,搭在了床沿上。*
“以前我们无冤无仇,后来就有了。”宁勖晃动着脚,他看上去姿态适意,意气风发。
沈九半垂的双眸,眼珠终于动了动。他盯着床沿上白底黑锻的皂靴,刺痛的嗓子,挤出一个字:“脏。”
“咦!”宁勖惊讶了声,顺着沈九的视线看去。
沈九厌恶地盯着宁勖的双脚,拔高了声音:“脏!”
郗瑛喜洁,他便时刻谨记在心,逐渐养成了习惯。
沈九抬腿,要将那双讨厌的脚踹下去。他拼尽全力,也没能抬动半分。
他不知中了多少箭,有些拔掉了,有些就随便剪断箭杆,箭簇还停留在身子里。
血一点一滴从身体内流出去,就像窗棂缝隙的那道光,他终会陷入黑暗孤寂。
不过,沈九感觉不到痛,他的身子已不再属于他,惟有魂魄在。
沈九却很高兴,他不喜欢自己,一直想摆脱这具肉身。
他将不再是低贱的獠奴。
“宁五,剜掉我眼珠,剜!”沈九突然看向宁勖,神情癫狂。
宁勖怔了怔,望着眼前灰绿色的眼眸,深深的灰遮挡住了绿,看上去灰蒙蒙一片。
久久后,宁勖终于道:“休得发疯。看在你主动开城门投降的份上,我大慈大悲,留你道全尸。”
沈九眸中的光芒淡去,重新恢复了无动于衷。喉咙明明不觉着痛,说话却极为吃力,一字一顿,极为缓慢道:“我不投降,永不。我并非为了你。”
他是为了他的七娘。
想到郗瑛,